02
古今文字差异很大,有時一字之差,含義大相庭徑,“司南之杓,投之於地,其柢指南”這十二個字看似簡單,卻讓學者們爭論不休。
1,《論衡·是應篇》有多個版本,明朝版本是“司南之杓”,宋朝版本是“司南之酌”。在古文中“杓”與“酌”意思相差很大,“酌”古訓為“行、用”,也就是司南的使用。囙此,如果本意是“酌”,那麼司南造型可能就不是勺子狀。
2,“其柢指南”中的“柢”字,在《集韻》、《廣韻》中還指“碓衡”,即一段橫木,與司南車上木人指方向的臂部相當。囙此,有學者認為司南實際上是指南車,又以“酌”來看,這段話意思就變成“使用司南車,把它放置在地上,其橫杆指向南方”。
簡而言之,中國人早已發明了指南工具,但究竟什麼造型卻無從得知,更無法確定司南是不是“天然磁石打磨成勺子狀”。
與此同時,學者劉秉正認為,司南並非指南工具,而是古人根據天文現象判斷南方:“司南之杓”中的“杓”,在古代又指北斗第五、六、七顆星,亦稱“鬥柄”;“其柢指南”中的“柢”字,又與“底”字相通,囙此司南應解釋為北斗,當北天的北斗的勺柄指向地面(北方)時,勺底的二星指向南方。
03
司南的唯一一次成功仿製記載,出現在抗日戰爭之後。
抗戰時期,燕京大學考古專業研究生王振鐸,一直堅持考古與復原古文物的工作,第一個重要成果是復原“張衡地動儀”,之後就開始復原司南。
1945年10月,王振鐸在四川南溪縣李莊鎮,做人工磁體和天然磁石勺型司南,在地盤上指極性準確性的試驗。依據《論衡·是應篇》的記載,王振鐸將司南設計成了一個“勺”型,請玉工磨成了一把天然磁石製成的磁勺。1947年,王振鐸在論文中指出:“琢瓏成司南後,置於地盤上投轉之,而仍賦有較强之磁性,因其仍據有指極性之表現,其杓指南”,即算是成功複製了司南。
不過,王振鐸實驗的“司南”準確指南,除了在論文中出現過之外,卻再也沒有音訊,此後再也沒有出現成功指南的天然磁石司南,後世博物館中的“司南”,都是經人造磁場充磁的鎢鋼(即普通電磁鐵),或經人工用電磁場傳磁的天然磁勺。
簡單的說,除了王振鐸的實驗,至今都未能成功仿製出天然磁石製作的司南,因而“勺子版司南”備受質疑。上世紀八十年代末,中國歷史博物館確認“司南”模型是個錯誤的概念,九十年代末就不再對公眾展示“司南”了。
不過,雖然“勺子狀司南”不可信,但中國人仍是磁石指南工具的發明者。可以確認的是,最晚在宋朝時期,中國人發明了磁性指南針。
值得一提的是,古籍中的指南車,相傳是由上古黃帝製作,但經過文獻考證和模型製作試驗,都已證明指南車與指南針沒有關係,至少漢代之後的指南車是依靠機械結構,利用齒輪傳動來指明方向的一種簡單機械裝置,實現“車雖回運而手常指南”,而非依靠磁性指南。